在前面的信息中,我們看見與神同工乃是以神為源頭、與神調和而流露基督;這纔是神所要真實的事奉。在以下的信息中,我們要來看神所要的事奉,乃是在基督身體裏的事奉。
聖經啟示召會乃是基督的身體。(弗一23,林前十17,十二27。)然而有些基督教教師和解經家,將召會是基督的身體當作一個比喻。他們說,信徒與基督親密的程度,就好比身體的肢體與頭那樣的親密。這樣的教訓乃是錯誤的。聖經明言,召會就是基督的身體,乃是一個事實,不是一個比喻。若說我的身體是個比喻,這是很可怕的。我的身體不是比喻,乃是事實。照樣,召會是基督的身體乃是事實,不是比喻。
在約翰十二章二十四節,主耶穌將自己比作一粒麥子,落在地裏死了,為要結出許多子粒來。基督在釘死以前,是那獨一的麥粒,當祂經過死與復活之後,就重生了我們這許多子粒。(彼前一3。)一粒麥子落在地裏,長起來就成為許多子粒,而原初的麥子就在許多子粒裏面。因此,基督這粒麥子乃是在祂所有的子粒,就是所有信徒裏面。(羅八10,林後十三5,西一27。)就這一面意義說,許多子粒合起來,就是原初的那一粒。換句話說,你裏面的基督,我裏面的基督,和一切蒙恩之人裏面的基督,加起來就是召會,而召會就是基督自己。基督在馬利亞所生的那一個拿撒勒人裏面是耶穌,在我們這許多蒙恩的人裏面就是召會。那一個是基督的耶穌,加上這一個是基督的召會,就是宇宙中奧祕的團體基督。
召會是基督的身體,也就是基督自己。這可用我們這個人來說明。譬如,我們題起某位弟兄,乃是指著他整個人說的,絕不會單單指他的頭、手或身體。頭與身體雖有分別,卻不是分開的;頭與身體同有一個生命。照樣,基督徒與基督乃是一。我們不知道基督到底有多大;事實上,祂大到一個地步,無法測量。然而,祂需要一班聖徒作祂的身體來容納祂,作祂的彰顯。
一千九百多年前,基督來到地上成為人。作為一個人,祂的生活僅僅侷限在以色列地。之後,基督藉著死而復活,產生了召會,就進入召會,而活在召會裏。可以說,召會是基督的化身,像拿撒勒人耶穌是基督的化身一樣。雖然基督已經升到天上,但直到今天祂仍在地上。在五旬節那天,祂還在耶路撒冷,以後到了大馬色,又到了安提阿,再後到了小亞細亞,到了東歐和西歐。這都是藉著召會,在召會裏。召會在地上,就時間說,是基督的延長;就空間說,是基督的普及。召會在地上一地一地的普及基督,一世紀一世紀的延長基督。延長再延長,就延長到今天;普及又普及,就普及到全地。一千九百多年來,基督在召會裏,藉著召會,一直延長下來,普及出去。至今,全地都有基督藉著召會,就是祂的身體,顯在人的中間。
召會是基督的身體,一點不差就是基督自己;召會在地上,就是基督在地上。若是這裏有一個人,只有頭,沒有身體,我們都會被這景象嚇到。頭沒有身體就不完全,必須配上四肢百體,纔能構成一個完整的人。召會之於基督也是如此。原初的時候,只有基督這身體的頭。當祂在地上經過死與復活,完成救贖之後,就產生召會作祂的身體。一千九百多年來,基督在地上的存在從來沒有中斷過。召會歷史給我們看見,基督一直藉著祂的召會,就是祂的身體,在地上延長並普及。何時有屬主、愛主的召會,何時就有主的延長。那裏有充滿主的召會,那裏就有主的普及。這要一直持續到主再來的時候,那時召會作為基督的身體,就要完滿的完成並得著彰顯。
召會既是基督的身體,就不是所謂的人群組織,也不是任何的宗教團體。嚴格的說,召會甚至不是基督徒的集合。比方,召會不是基督徒張某某,加上基督徒王某某,再加上所有作基督徒的人。正確的說,召會不該有人的成分;召會的生命、內容和一切,都該是基督自己。因此,所有蒙恩之人裏面的基督加起來,就是召會。
在召會這基督的身體裏,有一個厲害的要求,就是我們這個人必須被擺在一邊,必須被了結。要讓基督自由的從我們裏面活出來,必須我們這個人一步一步的受對付。第一,是對付罪;第二,是對付世界;第三,是對付己。大部分的人都喜愛聽見如何得著神這類的信息,也很樂意接受這類的話。然而,一聽到神要在我們裏面,對付我們的罪、世界和己,恐怕就會逃避並退縮。我們需要出代價,不要懼怕光照與對付,反倒要一直操練對付我們的良心。相信許多弟兄姊妹都有因著神話語的光照,良心感到虧欠的經歷。如果我們順服並跟隨良心的感覺,對付我們的罪惡、世界、肉體、情慾、血氣和脾氣;這樣,住在我們裏面的主,纔有機會從我們裏面活出來。
我們在召會生活裏服事一段時間之後,會看見自己雖然罪惡不多,世界不多,血氣減少,但我們這個人的成分還是很多。主會逐漸給我們看見,我們這個人是基督最大的仇敵、最大的障礙;我們這個人抹煞了召會,使召會不能成形。
接著,我們要深入的說到,主如何對付我們這個人,包括:第一,我們自己;第二,天然生命;第三,個性,即單獨和個人主義。我們必須看見,召會的確是個厲害的要求,不只要求我們對付罪,脫離世界,拒絕自己,對付肉體,否認天然的生命,同時要求我們脫離個性,就是單獨與個人主義。
舉例來說,作為基督徒,我們裏面都有基督,若是我們願意照著裏頭良心的感覺對付罪,這在屬靈經歷上,猶如小學程度。如果我們不僅對付罪,還願意脫離世界的霸佔,就相當於中學程度。倘若我們在對付罪、脫離世界的霸佔之外,也願意對付我們這個人的三個層面,就是自己、天然生命和個性,可以說就是到了大學程度。學校的課程會畢業,然而屬靈生命的經歷是一直循環的。即使我們到了對付自己、天然生命和個性的地步,聖靈若有光照,還得對付良心所感覺到的罪與世界。在這些事上,我們是不會畢業的。
首先,我們要先來看甚麼是人的『己』。『己』就是人的意思,包括人的主張、看法、見地和意見。根據馬太十六章主教導門徒否認己的事例,(21~24,)以及約翰十一章馬大與主耶穌的對話,(21~40,)我們看見聖經所謂的『己』,乃是重在指人的意見、見地、主張和看法。人的意見常是人的己的表現。一個基督徒可能對付了罪與世界,卻仍帶著自己的成分、看法和眼光來愛主。一個滿了意見和主張的人,就是一個滿了己的人。然而,這個己乃是神旨意的仇敵,也是十字架的對頭,必須經過十字架的破碎。否則,一個滿了己的人常給召會帶來許多難處。
說到『己』,是重在人的意見、主張和看法。說到天然的生命,是重在人的能力、幹才、手腕、聰明和辦法等。人天然的生命乃是神所造的,原是好的,因此出於人天然生命的能力、幹才、手腕、聰明、辦法等,也是一般人所稱讚的。然而在基督徒身上,天然的生命很容易魚目混珠,代替神的生命,所以需要受對付。
舊約裏的雅各,是個天然生命很強的人。在他的一生中,神著重對付他的天然生命。所有的折磨、打擊、難為,都是為著破碎他的天然生命。特別在毘努伊勒,神摸他全身能力最強的地方,把他的大腿窩摸了一把,他的大腿窩就脫了節;(創三二25;)他的天然力量就受了對付。從那一天起,他瘸了。(31。)今天在召會中,有的弟兄也許特別聰明,甚至為主作工,治理召會,都是靠著自己天然的能力、幹才、手腕和辦法,正如雅各一樣。這樣的人也需要經過十字架的對付,受聖靈在環境上的管治,使他天然的生命被破碎。惟有天然生命被破碎的人,纔會不再倚靠他天然生命的能力,不再憑他天然的生命活著,而一直倚靠神生命的大能,憑神的生命活著。
此外,我們還要對付個性。我們的個性乃是我們與生俱來天然的所是,是我們這人最中心的部分。一個人如何行事為人,總是根據他的個性。一個活在天然生命裏的人,他的個性總是喜好活在單獨與個人主義裏。要破碎一個人的天然生命,就是手腕、幹才、聰明、辦法等還容易,但要破碎一個人的個性卻相當困難。因為個性代表一個人,人的個性一破碎,這個人也就了了。當人的個性被了結時,他裏面的基督就要從他活出來;這樣的人也纔能活在召會生活中。
作為基督的身體,我們要讓基督從我們裏面活出來,不僅要對付我們身上的罪與世界,也必須對付我們這個人,就是我們自己、天然生命和個性。這三個步驟缺一不可,也不能改變。好比我們接受屬世的教育,非得先上小學,纔能上中學,繼而上大學。今天,我們在召會生活中,所以不能活出基督身體的生活,乃因在這三個步驟中有了阻礙。許多基督徒也許徹底對付了罪,脫離了世界,卻仍然活在他這個人的己、天然生命、單獨的個性和個人主義裏。這是基督的身體不得建造的主要原因。有召會,就沒有個人;有身體,就不能單獨。在身體裏沒有個人,沒有個人的主張、判斷、定規、傾向、選擇和愛好。凡是出於個人的,都會攔阻召會的建造,破壞基督的身體。如果有一天,主開啟我們屬靈的眼睛,我們就會看見,自己不過是身體上許多肢體中的一個,我們就會喜歡有人與我們同工。當我們講道的時候,會盼望有同伴在一旁扶持;當我們解決事情的時候,會希望有人能一同解決。這不是道理上知識的事,乃完全是內裏的對付和經歷的事。
就著基督自己來說,祂乃是完全的;然而,就著召會是基督的身體而言,召會尚未得著完全。人的身體怎樣需要長大,基督的身體照樣也需要長大。在以弗所四章,長大或長成這類的辭,最少用過三次。十三節說,『直到我們眾人都…達到了長成的人。』一個長成的人就有他豐滿的身量。人剛生下來的時候身量很小,需要一天天長大,直到長大成人。召會既是基督的身體,也需要這樣天天長大。接著十五節又說,『在一切事上長到祂,就是元首基督裏面。』基督徒得救之後,就是在基督裏的人,但是他身上還有許多不在基督裏的東西,所以他需要在一切事上把地位讓給主,好讓主在他裏面長大。十六節說,『本於祂,全身…得以聯絡在一起,並結合在一起,便叫身體漸漸長大。』當我們眾人都讓基督在我們裏面長大,結果就是我們一同叫基督的身體長大。一天過一天,各地的召會需要更多的享受基督,經歷基督,讓基督在召會裏增加並長大,成為召會的內容成分。這不是一蹴可幾的事,乃是要一直長,一直長,直到召會達到長成的人,達到基督豐滿之身材的度量。
神歷代一直作的,就是要叫基督的身量能在召會裏長大。神一直盼望的,就是召會能長得滿有基督的身量。每一個時代,召會都在進步;一步一步,一直往前進,一直進步到今天。一八二八年,達祕(J. N. Darby)所看見關於召會的真理是對的;然而,以今天的眼光來看,達祕所看見和實行的就不彀。因為神是一直往前去的。因這緣故,在主恢復中的眾地方召會,比保羅時代的眾召會更好。
有許多人以為,使徒時代的眾召會比今天的眾地方召會好。這樣的領會乃是錯誤的。試想,使徒時代迄今已一千九百多年,這麼多年間神豈是在召會中作白工?根據使徒保羅寫給哥林多召會的書信,哥林多召會乃是一團糟,他們的光景和情況是相當可憐的,其中有分裂、爭競、(林前一10~13、)和淫亂的罪,(五1,)甚至有異端,宣稱沒有復活。(十五12。)反之,今天在召會中,絕不會有聖徒錯誤到一個地步,說沒有復活。我說這話,並不是要叫我們驕傲。要知道,我們若有一些屬靈上的認識和經歷,乃是神作到我們裏面的結果。
今天,當我們讀以弗所五章,論到召會至終要聖別、沒有瑕疵的獻給基督作榮耀的召會,(26~27,)也許有人會懷疑這事能否實現。他們說,神對於召會所定規的程度是那麼高,召會怎能達到?有些人甚至果決的說,這是不可能的。然而,對於啟示錄所揭示的新天新地,(二一1,)大部分的人卻相信總有一天會實現。其實,我們如何相信新天新地必然實現,也必須照樣相信神能將召會作成榮耀的召會。二十一章二節說,『聖城新耶路撒冷由神那裏從天而降,豫備好了,就如新婦妝飾整齊,等候丈夫。』這給我們看見,到國度時代末了,整個召會都要達到那個地步。今天我們所看不見的,那一天都要看見。我們不知道神要怎樣作,但我們知道,新天新地的時候,召會定規要達到作基督新婦榮耀的地步。那時,不只是一班人,乃是古今中外所有的聖徒,都要完全並榮耀的在神面前;祂必作成這工。
二十多年前,我是個年輕人,碰到好些熱心讀經的人說,主要來了。他們甚至說,連主耶穌自己都說,『我必快來!』(二二20。)然而,我靈裏確知,主還不會來。他們問我為甚麼不信主要來?我說,我信主要再來,但若說主現在就要來,那並不確實。他們問我為甚麼,我簡單的指出,聖經裏說到聖徒的被提,是像收割莊稼。(啟十四15~16。)莊稼不是根據時間來收割,不是看月分,乃是看莊稼熟了沒有。(約四35。)雖然地上有成千上萬的真基督徒,但我們能找到幾個生命成熟的人?主是莊稼的主,祂回來是要收割地上的莊稼,然而莊稼仍然一片青綠,還沒有熟透,主這時怎麼回來收割?那是不可能的。
大約在一九三六年的時候,有人說墨索里尼就是敵基督。許多人因此說,主耶穌快來了。然而,召會若沒有在生命裏長大成熟,主就無法回來;這並非在短短十年八年內就能達成。我的意思並不是說,不必等候主來;乃是說,神是忍耐的神,祂總是願意等候。從主耶穌復活升天至今,已經一千九百多年;但在主看來,還不到兩天。(彼後三8。)
神在祂永遠的計畫裏,早已定意要成為一個人而來。然而祂創造人之後,等了四千年纔來成為人。頭一個論到主耶穌要來的應許,是在亞當墮落的時候說的;(創三15;)二千年後,又有第二個應許,是對亞伯拉罕說的。(二二18。)但主耶穌仍然沒有來,祂又再等了二千年。之後有一天,祂來了。藉著聖靈成孕在童女馬利亞腹中,(太一20,)從她而生,成了在伯利恆馬槽裏的嬰孩。(路二15~16。)在這期間,神靜默了四千年之久,祂從不著急。
在神來成為人以前,申言者以賽亞和耶利米等人都曾豫言主的來。以賽亞豫言主在復興時的來臨,說,『到那日,對以色列逃脫的人,耶和華的苗必成為他們的華美榮耀,而且地的果子必成為他們的誇耀光彩。』(賽四2。)耶利米也豫言基督這公義的苗要來,祂要來面對情況並應付需要,祂的名要稱為耶和華我們的義。(耶二三5~6。)已過一千九百多年來,儘管所有愛主的人都為神著急,也為此在神面前懇切禱告,流淚呼籲。然而,神似乎一點也不著急。人在地上的年日最長不過一百年,但在神看,千年如一日,所以我們儘可安心,不必為神著急。
歷代以來,儘管召會荒涼、敗壞,大部分聖徒的屬靈光景都在正常的標準之下;但是有極少數清心愛主、忠誠跟隨主的人,從始至終不接受敗壞、變質的情形。這班人乃是得勝者,也就是啟示錄十二章所說的,由宇宙婦人所生的男孩子。(5。)在召會歷史中,我們在十二使徒和歷代的殉道者身上,看見得勝者的線。歷世紀以來,這條線一直存在並維繫著,從沒有間斷。
雖然聖經沒有記載召會中人人都是得勝者,然而我們有可能成為得勝者,因為聖經裏有一條得勝者的線。在啟示錄二至三章給七個召會的書信裏,主一再對召會發出得勝者的呼召。祂要叫一班少數忠信的人代替召會,維持基督的得勝。為這緣故,在這兩章聖經裏一再重複的說,『那靈向眾召會所說的話,凡有耳的,就應當聽。』(二7,11,17,29,三6,13,22。)
國度的實現不會意外的來到,乃要藉著我們在生命裏長大,而漸漸來到。盼望主在召會中得著一班人,看見得勝者的啟示和異象,願意出代價,與主同行、同活並同工,顧到主的需要。得勝者並非特別的一班人,乃是一班與神當初的心意和打算相合的人。在神的子民中,這班人的數目雖少,卻是剛強的,能背負召會的見證並代表神的心意。將來有一天,主要藉著這班人結束這個世代,帶進國度時代,使神永遠的定旨得以完成。
講於七月二十七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