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篇 組織與生機

讀經:

以弗所書二章二十一至二十二節。

召會的事奉必須有基督作內容

以弗所二章二十一至二十二節說,『在祂〔基督〕裏面,全房聯結一起,長成在主裏的聖殿;你們也在祂裏面同被建造,成為神在靈裏的居所。』這裏說到『長』,指明召會作為神的居所,乃是活的,是會長大的。因此,召會作為神的居所,其真實的建造,乃是藉著信徒在生命裏的長大。

不僅如此,我們乃是在基督這房角石裏面,(20,)聯結在一起,並同被建造,成為神在靈裏的居所。這啟示召會作為神的殿,神的居所,完全是在基督裏的。為這緣故,我們在召會中的事奉,必須有基督作內容。在舊約時代,神的百姓事奉神,是以會幕作中心,而會幕是以約櫃為中心。(民二2,出四十1~3。)約櫃豫表基督,會幕豫表召會,就是基督的身體。在正常的情形下,約櫃和會幕乃是聯在一起的,絕對不能分開。如同約櫃在會幕裏,有會幕作其外表;照樣,基督是在召會裏,有召會作基督的外形、外表和彰顯。若是只有會幕,沒有約櫃,這就表明會幕所豫表之召會的光景不正常了,失去基督作召會的實際。

召會不是組織的,乃是生機的

在前面的信息中,我們看過召會是基督的身體,(弗一22~23,西一18,)一點不差就是基督自己。所以召會不是組織的,乃是生機的。基督這生機的身體乃是以人肉身的身體為象徵。表面看,人的身體由許多肢體所構成,好像是個組織;但事實上,身體不重在組織,而是重在裏面的生命和生機。組織裏面沒有生命,就如一個檯子,是由一塊塊木頭拼起來的,裏面沒有一點生命。然而,我們身體上的肢體不僅是組合在一起,裏面更是有一個生命和血輪,將其聯結在一起。換句話說,身體上的肢體不僅是組合在一起,更是長在一起。同樣,召會裏的每一部分也不是組合在一起,乃是生長在一起。召會不是死的組織,乃是基督生機的身體,有基督作其生命的身體。

一張檯子的木腳若是壞了,木匠可以用一塊新的木頭來替換,再用螺絲、釘子和鐵錘來固定。但我的手指若割傷,就不能這樣處理。我若保持手指傷口的清潔並加以保護,手指的傷口就會藉著身體的生長而得醫治。人體的每一部分都是生機的,都有生命;惟有生命的東西纔能生長。因著我們物質的身體是生機的,我們就必須生機的照顧身體。牙醫雖然能幫人鑲上假牙,但這假牙並不真正屬於人的身體,因為假牙與人的身體沒有生機的關係。表面看,人的身體好像一個組織;然而,從裏面的生命看,人的身體是一個生機的、活的、滿了生命的構成。照樣,召會不是由一堆無生命之物組織而成;召會乃是基督的身體,是活的、生機的,有神聖的生命元素在其中。

組織與生機相牴觸

我們為何強調要脫離宗派,脫離組織的基督教?有人以為,我們脫離宗派,是因看見宗派的分門別類,不合乎聖經真理。然而,我們所以脫離宗派,脫離組織的基督教,乃是因為在這些組織裏沒有基督。我承認在他們中間有許多人是得救的,這些得救的人裏頭有基督,但是那些『會』的組織裏面沒有基督,基督在那些『會』的組織裏面沒有地位。在組織的基督教裏,有牧師制度,也有層層的組織,有總會、區會、堂會,還有各種規條和作法。然而,在那些『會』的組織裏面,基督完全沒有地位。在召會中不該有任何的組織。大多數基督徒脫離宗派,只看見宗派的分門別類是不對的,卻沒有看見基督教裏滿了人的組織,與基督那活而生機的身體相牴觸。

為甚麼我們說走樣的基督教是個組織呢?比方,在倫敦有一班基督徒成立一個海外佈道團,差遣兩位傳教士到香港作工。他們到了香港,就開始尋找並承租房子作會堂,又聘請堂丁看管會堂,然後再聘請一兩個人作傳道工作。他們向人傳福音,鼓勵人入教,人一入教,就成為這個團體的一員。之後,大家來在一起互相選舉,成立委員會,產生一些負責人。或者再差遣幾位傳教士來辦學校、設醫院和工廠,成立一個董事會來管理。所有這些加起來,就是所謂組織基督教的工作,一點不需要裏面的生命。他們所雇來的傳道人和堂丁,都不是長出來的,而是組織、安排的。今天,在走樣的基督教裏幾乎全是組織;這完全不是召會,因為其中沒有生命的因素,也沒有生命的功用。許多人雖然知道並傳講因信稱義的道理,卻沒有真正摸著裏面的生命。

一九三二年,我到一個地方赴夏令會。一位牧師見證,他學了兩年的神學,作了十五年牧師,然後纔得救。在那十五年中,他完全落到組織的基督教裏,雖然他也傳講並教導人聖經的真理,對生命卻沒有真實的經歷。一九二○至三○年代,在中國有一位挪威路德會的女傳教士孟瑪麗(Marie Monsen),相當有屬靈的分量,專講重生的道。她傳講時會指出人的罪,包括基督教牧師和傳道人的罪。孟教士講到罪,極有聖靈的能力,能摸著人的最深處,叫人看見罪的可憎與污穢,甚至厭惡並害怕罪。主藉著她,興起了一些中國本地青年,並帶領許多掛名的基督徒悔改歸主。她每次傳講完,會在講堂門口,問每一個出去的人:『你重生了麼?』人若說是,她會考量他說話的聲音或臉上的表情,有時她會說,『不,你還沒有重生。』許多人因此被她冒犯並得罪。有一次,孟教士問到一位從前作過土匪的傳道人,說,『你重生了麼?』他說,『重生了!』孟教士說,『聽你的聲音,你還沒有重生!』那位傳道人聽了,又氣又恨。回家之後,聖靈在他心裏作工,給他看見他是個假冒為善的人,沒有真實得救,又將他所犯的罪一一顯明出來。他就徹底悔改,痛哭認罪,承認自己沒有真實的得救,並接受主作他的救主。之後,他去拜訪孟教士,孟教士一開門,傳道人還沒有說甚麼,孟教士就說,『感謝讚美主,你重生了!』

又有一次,孟教士在河南許昌對許多傳道人傳講重生。會後,她照樣站在講堂門口,問每一個出去的人重生了沒有。有許多人怕被她詢問,就從窗戶逃走。有一位牧師每到一地,將行李放妥之後就跑去看戲。當孟教士問到這位牧師說,『你重生了沒有?』他回答說,『重生了。』但是孟教士說,『聽你的聲音,你還沒有重生。』後來,這位牧師也從孟教士得著幫助,經歷重生的實際。以上的例子給我們看見,人有真實生命的經歷,就會有某種生命上的彰顯,是無法裝假的。

由裏面的生命長出基督身體上肢體的功用

木匠雖能用許多塊木頭作成一個檯子,卻不能作出一個活的鼻子裝在人的臉上。即使木匠能作出一個與人的鼻子畢像畢肖的作品,仍然是死的,不是活的、生機的。人身體上的各個肢體都是靠著裏面的生命和血輪,而彼此聯結,並長出它的功用與權柄。但人造眼睛、假牙和義肢等,都是外來、沒有生命的東西,乃是藉由人工而組織並安置在人的身體上。可惜,今天的基督教幾乎全然是物質的、組織的,滿了在組織裏的活動和作為,少有從生命裏長出來的功用。

試問,甚麼是召會?以弗所一章二十三節明說,召會是基督的身體,是那在萬有中充滿萬有者的豐滿。召會既是基督的身體,就不重在組織,乃重在裏面的生命。正如身上的四肢百體,有耳朵、眼睛、鼻子等,都是由人裏面的生命長出來的;照樣,我們作為基督身體上的肢體,能在召會中自然的存在、配搭並盡功用,也必須是從裏面神的生命長出來的。

也許有人會問:如何分辨人的服事,是經由組織安排,還是藉由生命長出來的結果?譬如,召會中有一位姊妹非常愛主、親近主,接受主在環境中的製作,願意為主捨棄,受對付,被破碎,多追求長進,多讓主得著。她因此學習許多屬靈功課,有較深的生命經歷。不僅如此,她還樂意服事並看望聖徒,在屬靈方面幫助姊妹們。可以說,這位姊妹的服事不是她自己作出來的,乃是神的生命從裏頭長出來的結果。反之,若是一位姊妹精明、能幹、作事俐落,就安排她在召會中服事,卻一點沒有屬靈生命的考量;這就是經由組織、辦法、安排出來的,不是由生命長出來的。

我們要看見,召會是基督的身體,乃是活的、生機的。假設我們要照著某人的模樣仿造一個人,就用蠟作手臂,用大理石作頭,用木頭作軀幹,用泥土作腿和腳。我們把這些東西照著那人精確的尺寸和樣式拼在一起,又漆上一模一樣的顏色,我們就有了那人的真模型,但我們仍然沒有那人的實際。真實的人不是照著模型製造的,乃是藉由出生並因著生命長大而成熟的。這人首先必須從母親而生,然後一口一口的接受餧養,就會逐漸長大,有了某種形狀。這個形狀乃是由他的出生和生命的長大而來的。我們怎樣不能塑造出一個人,也照樣不能塑造出一個召會。我們也許可以造出一個模型的召會,但無法造出一個由活肢體組成的活身體—召會。

倘若有人在執事室服事,是因著沒有人服事,就來補這個空缺;這就像人的牙齒掉了,牙醫為人補上假牙,用組織的方式來頂替一般。假的東西很容易作,只要有模型,就可以仿造出來。人可以造出許多假牙,然而這些都不是活的、生機的。所以我們在召會中事奉,絕不要憑自己造甚麼。凡我們所造的,若沒有生命,都不是真實的召會。召會是基督的身體,是人手無法造出來的。或許假牙比真牙更好看,但假牙只有牙齒的形狀和樣子,裏面沒有生命,無法像真牙那樣盡功用。今天,走樣的基督教主要就是宗教的工作、組織、辦法、安排和規條,卻缺少活的基督,沒有給那靈絕對的自由,以致人無法屬靈,無法顯出屬靈的功用和分量,最後只好用組織和屬世的方法填補缺陷。我們並無意審判或論斷基督教。我們所強調並在意的,是我們的事奉到底是活的,還是死的。我們可能在外面有許多事奉,其實卻相當在死的規條、儀文、辦法和字句裏。身體上的肢體一旦失去生命,就失去它的功能和功用。儘管我天然的牙齒不是那麼美觀,我也不願意用假牙來代替,因為假牙是毫無生命的,與身體沒有生機的聯結。為這緣故,我們作為基督身體上的肢體,不該活在外面的辦法、組織、儀文和規條裏,乃該倚靠活的基督,在生命裏隨從靈,而長出我們該有的功用。

長老和執事的事奉在於聖靈的主權和顯明

在召會中,無論設立長老,安排執事,或指定專項負責人,首要的根據乃是聖徒生命的表顯,不該隨便任意安排和指定。譬如,在某地召會中,有數位弟兄們擔負召會的責任。這些弟兄們該不該負責帶領事奉,表面看是由使徒所設立、指定的,實際上是根據他們生命長進所顯明出來的事實。按照聖經,長老是使徒設立的;或是由使徒親自選立,(徒十四23,)或是由使徒吩咐人設立。(多一5~6。)事實上,乃是在一個地方召會中,有的弟兄們是更肯出代價,走在前頭,在眾弟兄中最有屬靈長進,最有屬靈分量,顯出他們在屬靈生命上是長而老的,在屬靈事情上是領先帶頭的。然後使徒或使徒所吩咐的人,就跟隨聖靈的引導,設立他們作那個地方召會的長老。所以長老雖是經使徒或使徒所吩咐之人設立的,卻不是出於人意,乃是出於聖靈,是聖靈立的。(徒二十28。)是聖靈在眾弟兄中顯明他們是長老,也是聖靈引導使徒或使徒所吩咐的人設立他們作長老。聖靈在召會中顯明並指定長老,乃是根據生命的程度和屬靈的分量,使召會能得到生命的造就和屬靈的帶領。

執事的設立,也像長老一樣,雖然是經過使徒或使徒所吩咐之人設立的,(提前三8~13,)卻不是出於人意,乃是出於聖靈。聖靈先在眾弟兄姊妹中,顯明某些人是服事人的,然後再引導使徒把他們指定出來,叫他們作執事。所以執事的設立,也是人的見地跟隨聖靈的顯明,人的主張順從聖靈的主權。這和今天基督教一般投票選舉長老、執事的作法,完全不同。事實上,投票選舉不是根據生命程度和屬靈分量,乃是根據人的地位、勢力、學問和幹才。這種安排和指派如同裝假牙一樣,徒有外面死的組織和形式,卻無內在屬靈生命的實際與功用。

所以,神在地方召會中所規定的,是非常奇妙的。沒有眾人的選舉和罷免,也沒有議會的通過和否決,完全由聖靈作主掌權,由聖靈顯明支配。不是民主的方式,也不是獨裁的作法;不是大眾的意見,也不是個人的主張;乃是一班弟兄姊妹在聖靈的管治之下,順服聖靈的權柄,隨著聖靈的帶領來管理、服事。眾人都服聖靈的權柄,都受聖靈的管治,各站各的地位,各盡各的職責,使召會能在一個地方上盡其功用,以事奉神,並彰顯基督。

我們實在沒有信心說,所有一同服事的聖徒裏面都是清潔的。正如前面題到孟教士不相信聖徒們個個都有重生的實際經歷一樣。我從小長在半個基督教家庭裏,聽了許多福音故事,也在基督教學校接受教育而成長。然而,我一直到十九歲以前還沒有得救。在我真實得救之前,曾經到公會作禮拜,每次作完禮拜,覺得還不錯,因為禮拜堂很清靜,比戲院好多了。有一天,牧師報告說,『我們這裏每一季都給人施洗,凡是願意的,下週六請你們到這裏,有一個會堂的談話。若是覺得合式,隔天早晨就可以給你們施洗了。』到了週六我就前去,通過了談話。實在說,那時我只懂一點耶穌為我釘十字架,也知道耶穌愛我,但再多一點就不明白了。隔天參加大禮拜,受洗的名單上就有了我的名字。牧師告訴會眾說,『這個年輕人來自一個基督教家庭,他的姐姐是讀神學的,母親是教友,家裏幾代都很熱心,所以我們必須給他行灑水禮。』我在會眾前面,領了一個銅盆,然後端著銅盆,被灑了一點水,接著就領聖餐,正式成為公會的會員。實在說,這種灑水禮對我而言並無任何意義。我從來沒有禱告過一次,連聖經和詩歌都是禮拜堂為我豫備的;我只是照著他們告訴我的去作。表面上,我受過洗了;然而事實上,我並沒有看見自己是罪人,也沒有真正認識基督是我的救主,當然就無法經歷到得救之後赦罪的平安,更無喜樂可言。對我來說,受洗前與受洗後並沒有多大差別。可以說,那時我並沒有得救。

看見召會的異象,堅決走召會的路

一九二五年四月,汪佩真姊妹受主引導從上海到華北傳福音。藉著她所傳的福音,我與神有了直接的接觸,纔真正得救並轉向主。這次的得救是透徹的,並且在得救當天,我在回家路上就蒙召了。我信耶穌,並不是人說基督教好,我就信。在我真實得救以前,遇見過許多基督教傳教士和牧師,並且受他們栽培,但我對他們和大部分的基督徒並沒有好感。因為我看見某些孔夫子跟從者的行為比基督徒好多了。然而,從我得救那一天,整個宇宙對我而言都改變了,我愛每一個說自己是基督徒的人,並且渴望和聖徒們在一起。

我蒙主憐憫,得救後不久因著讀到倪柝聲弟兄出版的『基督徒報』,就清楚知道基督教的錯誤,並且認識召會的路。一九二七年冬天,我正式從我所在的公會脫離出來。一九三三年,當我在召會這條路上被主興起來的時候,我飽受批評,甚至連最親近的朋友也對我滿了敵意,真是困難重重。該年三月的某一天,我為著走召會的路,在主面前計算得失時,主的光在我裏面越照越明,猶如天破曉一般。那時,我清楚的看見這條召會的路,並下結論說,『作人就要作基督徒,作基督徒就要走地方召會的路。』從那天起,我就沒有懷疑這條路,並為這條路付出許多代價,堅決走這條路。

經過十字架的破碎與了結,纔能走召會的路

召會的路乃是一條純淨的路。我們若要作認真、正確的基督徒,就必須走召會這惟一的路。這需要我們的一切,包括我們這個人、肉體、情感、意見、主張、幹才和手腕等等,都經過十字架的破碎與了結。凡不接受十字架的,早晚要在召會中出事。凡沒有讓十字架破碎的,早晚要在弟兄姊妹中絆跌。

若是我們照著自己的口味,來選擇聚會的地方,那就十分可怕。有的人喜歡安靜,就傾向找一個安靜的聚會。有人喜歡嚴肅,喜歡禮拜的地方是一種宗教建築,屋脊高聳,彩色窗戶,光線似明似暗,一進去就叫人肅然起敬。還有人喜歡聽故事,聽比較輕鬆的道。有的人喜歡出風頭,愛講道,愛作首領,一個地方不給他作首領,不給他講道,他就到別的地方去。今天,基督教的口味多得如各種餐館,有數不清的口味。

一九四九年八月一日,我們在臺灣正式開工,舉行了一場特會,來了許多基督徒。他們大多是從大陸來,因著找不到原來聚會的團體,看到我們的廣告也來了。那一天,我講了一篇很『奇妙』的道。我說,『今天基督教裏的各個會,就如同中國的餐館,有四川味、北京菜、揚州味、福州味、湖南菜、廈門菜等。你愛喫辣,就要到四川館;你要喫饅頭,就要到山東館;你要喫菜飯,就要到上海館。若是你要喫饅頭,卻來到上海館,那你就走錯門了。基督教也有各種不同的會,有的替人找對象、辦婚事,有的替人介紹職業、提供醫藥等;但我們這裏不作這些。若是用餐館來比方,我們是賣白飯、饅頭的,其他甚麼也沒有;我們不為人介紹婚姻,也不幫人找事。我們只單純的傳福音,講聖經真理,叫人愛主、追求生命長進,一同事奉主、敬拜神。要喫這個的人,請來;不喫這個的人,可以到別處去。這樣,你們不用浪費時間,我們也不用白費工夫。』我講過那篇道以後,有些弟兄們都覺得可惜並難過,來了這麼多人,卻沒有鼓勵他們留下。他們以為開頭若得著這麼多人,主在臺灣就會有出路,但我並不以為然。我豫料第二個主日人數必定減少,並且來的肯定是要喫我們飯的人,於是請執事室豫備記名單。果然來的只有一半,我們就在那些人身上作工,帶進了主極大的祝福。

我們必須承認召會不是按著我們的口味,乃是按著神的旨意和命定。若是一個人把召會的立場擺在一邊,只要負責弟兄向他多點幾次頭,他就高興在那裏聚會,覺得那裏好。那一天負責弟兄不點頭了,他也就不去聚會了,甚至再換一處地方聚會。這給我們看見,因著人情、世故、面子、自己的口味等等而來到召會中,是靠不住的。今天,人因著人情、世故、面子來到召會中;將來,也有可能因此離開召會。人的光景是會改變的,可能兩週前喜歡召會,兩週後就因著自己的肉體沒有受對付,而討厭召會。如果人真是單純的只要神自己,他就根本不在乎受怎樣的對待。我們來聚會,不該為著別的,只該為著遇見神、碰著神。

不是跟隨人,乃是跟隨屬天異象走召會的路

我們必須有屬天的異象,看見召會是基督的身體,是生機的;召會是生命的事,不是組織的事。我們若拋棄組織的思想,接受召會是生機的屬天異象,我們在召會中的問題多半會解決。召會完全是生機的,並且滿了生命。我曾對聖徒們說,『我不願你們受我的影響,而與召會發生關係。我們絕不該跟隨甚麼人;我們走這條路,因為這是主的路。如果你們是跟從我這個人,那就是大錯。你們走主恢復的道路,必須看見基督是誰,並且看見召會是甚麼。我這個人是靠不住的,我有可能改變。你們若因我的緣故,在召會中服事,有一天,如果我退後、軟弱了,你們也會隨著退去。』所以,在召會中作執事的,必須問自己,是從主接受負擔,還是聽人指派而作。若是你來服事,順服前面的弟兄們,是因為遇見基督,得著啟示,所以不受世界、人情、地位的影響;這就是從主接受負擔。

我們是否能說,『即使第一批清心愛主、跟隨主的使徒轉去愛世界,不跟隨主了,我也不受影響,因為我不是跟隨某某使徒。使徒變不變,與我一點沒有關係;我走這條路,完全是因著基督的關係』?但願我們都能彀說,『即使帶領我們的負責弟兄們都跌倒了,都不愛主了,我們還是要走這一條路;我們走這一條路,不是和人發生關係。我們乃是因著主的憐憫和恩典,走在這條道路上。』如果我們有這個看見,就會重看召會與召會的立場;無論別人如何分裂,我們總不分裂。

一九三四年,倪弟兄在杭州結婚,這個婚姻給他掀起了很大的風波。上海召會因此有了風波與難處,有些人受了影響就不走這條路。那時,我去見倪弟兄,安慰他說,『倪弟兄,我們兩個人之間,沒有人的友情。你是南方人,我是北方人,我們南北相隔很遠。今天,我所以走這條路,是你帶領的;然而我不是跟隨你這個人,乃是跟隨你所帶領的這條路,因為我看見這條路是主的路。請你放心,即使有一天你不走這條路了,我還是要走。我走這條路,不是因為你和我的關係;我走這條路,是因為看見這條路是主的路。即使連你都不走了,我還要走這條路。』總而言之,我走這條路,不是跟隨人,乃是跟隨所看見的異象。

對召會的路和召會立場不清楚,會導致分裂

今天,看見召會的異象而走召會的路的人並不多。有些相當愛主的人告訴我:『雖然我很清楚,我去作禮拜的地方不是主所喜悅的,並且我去那裏,實在得不著屬靈的幫助,也得不著屬靈的供應,但我還是不能不去。這怎麼辦呢?』事實上,他所該知道的,都已經知道;該有所感的,也都有所感了。然而,他還是不能離開他所在的公會,因為他裏頭只有人情、世故、面子,卻沒有基督,自然就無法走召會的路。

我接觸過一些牧師、傳教士和聖經教師,他們雖然也看見召會的路,但他們顧慮走上這條路之後,生活水準會降低。他們知道若是走召會的路,就會失去一些便利,甚至遭受反對,因此望而卻步。事實上,凡是走召會這條路的人,都要在日常生活的事上受試驗,所以看見異象並願意付代價是很重要的。

神的兒女若是對召會的路,對召會出現的正確意義,對召會的立場不彀認識,就太容易分裂了。甚至分裂了還不以為是分裂,而以為是相愛,是避免難處。若是弟兄們說,『既然大家無法在一起,何必這樣彆扭,不如各照各的口味分開聚會,既不爭,也不吵,仍舊在主裏相愛。』這樣一來,身體沒有了,合一也沒有了。我們必須學習一直在我們所在的召會中同被建造,棄絕自己的選擇和口味。

留在純正的召會生活中,以完成神的旨意

如果有人脫離了基督教,進入純正的召會生活,就要在召會這個『餐館』裏,得著充分的生命供應。我們需要從基督教裏出來,回到身體裏。今天,人到基督教裏得不著食物,即使有,也不過是小糖果。然而我從主所接受的真理,並傳講出來的信息,連糖分都沒有,如同道地的山東饅頭。南方人作饅頭,非加糖不可;但是好喫的饅頭甚麼也不加,就是把小麥的香味作出來。今天所謂的北京菜,實際上就是山東菜,是中國最高的烹飪術。山東菜作得好,原因在於不加佐料,而把神創造、產生的東西作出本味來。我所講的道就像『山東菜』,是實在的自然味道,沒有加別的東西,也沒有口才,就是把主給我啟示的原味擺出來。我並不是因為驕傲而說這些話,也無意批評、論斷基督教。我乃是把從主而來的啟示和異象陳明出來。我們要堅決走在這條路上,不灰心、不喪膽,即使有人反對、批評這條道路,我們也不受影響。盼望我們從起頭事奉主,就明白我們乃是在召會,就是基督的身體裏。我們不是跟隨人,乃是按照異象和啟示,站住召會的立場,走召會的路,以完成神要得著基督身體的旨意。

講於七月三十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