約翰福音六章六十三節，哥林多後書三章六節。
我們已經看過，父的一切都在子裏，而子的一切都交給靈，都給靈領受了；靈又把這一切向我們啟示、流露出來。因此可以說，神的一切都經過祂的兒子，在聖靈裏，給我們認識、摸著、接觸並享受。本篇信息我們要接著來看，神是話和神是靈的關係。
聖經清楚的說到神是話，最明顯的一處是在約翰一章一節：『太初有話，…話就是神。』這末一句倒過來說，意即神就是話。然後，四章二十四節清楚告訴我們：『神是靈。』有一件事很希奇，說神是話和神是靈，說得最清楚的，都在約翰福音。這給我們看見，約翰福音這卷書不重在講道理，乃在於用淺顯簡易的話，把神如何來到地上作人的生命，叫人能享受祂自己作人的一切，具體的啟示出來。
所以，約翰福音常常題到主的所是。例如，主是光，主是復活，主是道路、實際、生命、生命的糧、活水等等。（八12，十一25，十四6，六35，七38。）試想，約翰福音裏所說神這一切所是，有那一項不是為著給人享受的？有那一項不是為著作人的供應而叫人享受祂？譬如，祂是生命的糧，這明明是叫人喫祂；祂是活水，這也明明是叫人喝祂。同樣，說到祂是復活，祂是生命，祂是光，祂是道路等等，也都是為著給人取用，給人享受。所以，約翰福音這卷書的特點，就是說到神如何叫人享受祂的一切，作人的一切。換句話說，這卷書特別說到神是話和神是靈。這裏的含意沒有別的，正是說出神是話和神是靈，都是神給人享受的重要關鍵。
說神是糧、神是水，我們很容易明白；說神是生命、亮光、道路、真理，我們也不難領會；然而，我們不容易想到神竟然是話，也是靈。雖然我們常說神是靈，但我們實在不太領會，到底神是靈，是怎樣一回事。同樣，我們對於神是話，已往的領會也不彀多。為甚麼說神是生命，是亮光，是糧食，是活水之外，還要說神是話，神是靈呢？請記得，神所是的這一切，都是藉著祂是話給我們認識的，也都是藉著祂是靈給我們得著的。祂若不是話，我們永遠不能認識祂是這一切；祂若不是靈，我們也無法得著祂作我們的一切。話乃是說明，神藉著祂是話，向我們說明了祂是一切。靈乃是實際，神藉著祂是靈，叫我們實際的得著祂作我們的一切。
說得詳細一點，神所是的這一切，第一步是在祂的話裏給我們明白和認識。在宇宙間，話是一件大東西。若是沒有話，整個宇宙不知道要奧祕到甚麼地步。今天我們已經有了話，還是常感覺奧妙、奧祕，莫名其妙。假若真是沒有話，我們對神的認識，對一切的了解，就完全沒有辦法了。但是感謝神，宇宙間不光有話，並且神自己作了話，祂自己就是話，祂是一位對人說話的神。
希伯來一章揭示，神是一位說話的神。一至二節說，『神既在古時，藉著眾申言者，多分多方向列祖說話，就在這末後的日子，在子裏向我們說話。』祂真是一位說話的神。不但如此，神還把祂的話叫人寫下來，成為一本書，具具體體的讓人可以看也可以讀，可以講也可以聽。這本聖經完全是話的故事；而這些話全是神的話、神的啟示、神的發表、神的說明。乃是藉著這些話，我們對神纔有了解，纔有認識；我們纔明白神是如何，以及祂對我們究竟是怎樣一回事。所以神的一切，頭一步乃是藉著話進入我們的觀念，打通我們的理智。
無論任何事物，要從我們外面進到我們裏面，第一關定規要通過我們的理智、知識和觀念。凡不能通過我們理智、知識和觀念的，都無法進入我們全人最深處；而打通我們理智、知識和觀念的主要方法，就在於說話。神若不是話，神所是的一切就無法打通我們的理智，我們的觀念裏根本無法有這一切，我們也就不能認識這一切。然而，因著祂是話，所以我們能認識祂。在我們的觀念裏，纔知道祂是我們的糧食、活水、生命、亮光、道路。祂對我們所是的這一切，都藉著祂是話，使我們明白。這樣，就打通了我們的頭一關，進入我們的觀念、理智和知識裏，使我們能清楚知道，神之於我們乃是這一切。
然而，如果神僅僅是話，我們還不能實際的摸著祂，還不能叫我們這人裏面那個『真』的地方，接觸到祂自己。神如果僅僅是話，就只能進到我們頭腦裏，只能給我們明白，使我們在理智裏對祂有一種觀念，還不能進到我們這人真的本質裏。我們這人最真的部分，還不能摸著祂，不能碰著祂。一個人最真的部分，也就是他的本質，乃是他裏面的靈。靈纔是人之真。所以神必須是靈，纔能叫人最深處的靈接觸祂，摸著祂，碰著祂，得著祂。話只能進到人的理智，靈纔能進到人的靈裏。所以，這給我們看見，話是叫我們認識神，靈纔是叫我們實際的摸著神，得著神。
盼望各處的青少年聚會中，對神是話要打得非常清楚，對神是靈更要打得非常透徹。要一直給少年弟兄姊妹看見，神如果僅僅是話不是靈，充其量神只能把祂自己啟示到我們的理智裏，叫我們在理智裏對祂有一點概念，知道祂是我們的一切而已；我們還不能實際的摸著祂、享受祂，實際的在我們最深的部分觸著祂。所以神必須是靈，我們纔能在靈裏實際的觸著祂，摸著祂。
神是話，是重在給我們了解祂；神是靈，是重在給我們觸著祂。這個觸，就如同觸電的觸。我們要深深領會這個『觸』字。一個人很可能一直用頭腦研究電學，對電的知識、學理都非常清楚，而他自己卻從來沒有觸過電。頭腦了解電學是一回事，本身觸著電又是一回事。今天有許多人對神就是如此，不過在知識裏認識神，在頭腦裏了解神，藉著讀經、聽道、看屬靈書報，對神有了一些觀念；而他們的深處，對於神觸著得非常少，對神是一切，也缺少經歷。這就是因為他們雖然有神的話，卻缺少神的靈。
以飲食為例，你可能對營養學很有研究，烹飪技術也很內行，但你卻可能已經挨餓多日；因為你只在頭腦裏明白飲食，卻沒有藉著喫，藉著喝，把飲食實際的接受到你的胃裏。同樣的，我們必須如同喫飯喝水一樣，把神的靈接受到我們靈裏，神纔和我們發生真實的關係；神的一切纔會消化在我們裏頭，變作我們的供應，化作我們的成分，我們這纔真的得著了神。
因著神是話，祂給了我們一本聖經，在我們手中，在我們外面。因著神是靈，祂給我們一位聖靈，在我們靈裏，在我們裏面。一本聖經是話，一位聖靈是靈；我們作基督徒所對付的，就是這兩面。天天對付外面的聖經，也天天對付裏面的聖靈。聖經對付得不好，對神是糊糊塗塗，不清不楚。聖靈對付得不好，對神是空空洞洞，一點摸不著實際；神是神，人是人，毫不相干。一個基督徒對神要有透徹的了解，豐富的認識，就必須把聖經對付得好。他得好好研讀聖經，好好認識聖經。照樣，一個基督徒對神要有實際的得著，豐滿的享受，就必須把聖靈對付得好。他得好好接觸聖靈，多多接受聖靈。這兩件事必須相輔相成，缺一不可。
約翰六章六十三節說，『賜人生命的乃是靈，肉是無益的；我對你們所說的話，就是靈，就是生命。』這裏把話和靈兩者聯在一起。主說，賜人生命的乃是靈，接著就說，祂對我們所說的話，就是靈。這話證明，話與靈實在就是一件東西的兩面。這一面是話，那一面是靈，原本就是一個。正常的情形，每一次你摸著聖經，就摸著聖靈；每一次你在外面讀聖經，裏面就碰著聖靈。所以聖經給我們看見，話在人裏頭的故事，就是靈在人裏頭的故事。歌羅西三章說，主的話住在我們裏面，我們就能用詩章、頌辭、靈歌讚美神。（16。）以弗所五章說，主的靈充滿在我們裏面，我們就能用詩章、頌辭、靈歌讚美神。（18～19。）這就證明話在我們裏面的故事，就是靈在我們裏面的故事。
不只如此，聖經還一再給我們看見，神所是的一切，是在靈裏，也是在話裏。靈裏有多少故事，話裏也有多少故事。例如，說到神是生命，這是在靈裏，也是在話裏。一面羅馬書說，神的靈乃是『生命之靈』；（八2；）一面約翰福音又說，『生命在祂〔話〕裏面，』（一4，）『我…的話，…就是生命。』（六63。）你看見生命在靈裏，生命也在話裏。再說神是光，這光當然是在靈裏，是一種屬靈的光。但聖經給我們看見，光也是在話裏。神的話裏有光，神的話就是光。詩篇一百十九篇說，『你的言語一解開，就發出亮光。』（130。）又說，『你的話是我腳前的燈，是我路上的光。』（105。）聖靈是光，聖經也是光；靈是光，話也是光。
比方，神是能力，神的能力自然是在聖靈裏。但聖經告訴我們：神的話就是能力。路加一章三十七節說，『因為在神，沒有一句話是不可能的。』『不可能的』也可譯為『沒有能力的』。這指明神的話是有能力的。神的能力在靈裏，神的能力也在話裏。聖靈在我們裏面是個能力的故事，聖經在我們裏面也是個能力的故事。
再比方，神是我們的安慰，這安慰是在靈裏，也是在話裏。許多時候，我們裏頭碰著了聖靈，我們就得到安慰。許多時候，我們在外面讀了聖經，我們也得著安慰。聖靈安慰我們，聖經也安慰我們；靈安慰我們，話也安慰我們。所以你看見話裏頭的故事，和靈裏的故事，完全一樣，因為二者都是神的故事。不過，靈乃是神的本質、神的本身，而話不過是神的啟示、神的說明。所以光有聖經，我們只能明白神，只能看見神的啟示，還不能摸著神的本身、神的本質。但是感謝神，不光在我們外面有一本聖經，並且在我們裏頭還有一位聖靈。常常當我們在外面讀聖經時，裏面的聖靈就動了。所以我們不僅要摸著話，還要摸著靈。若我們摸著話，也摸著靈，就透過啟示、知識，摸著神的本身，摸著神的本質。這一點非常重要。
人對神的話，若僅僅在頭腦裏明白，沒有多少價值。這話如果進到我們靈裏，使我們在靈裏有了感覺，接觸到了神，這時就必須馬上有禱告的反應，把主的話化作禱告。我們一這樣化作禱告，就是讓神在我們裏面經過。禱告得越多，讓神經過的也越多；禱告得越透，讓神經過的也越透；禱告得越深，讓神經過的也越深；禱告得越細、越認真，讓神經過的也越細、越認真。反之，禱告得少，神經過就少；禱告得短，神經過就短；禱告得淺，神經過就淺；禱告馬馬虎虎，神經過也就馬馬虎虎；不是神經過馬馬虎虎，乃是你讓神經過得馬馬虎虎。神能在你裏頭經過到甚麼程度，達到甚麼境地，完全是看你的禱告如何。所以每逢我們接觸主的話，無論是讀經，或是聽道，都得加上一次透徹的禱告，纔能實際的讓話中的神在我們靈裏好好的經過。
末了一個結論，就是林後三章六節所說的：『字句殺死人，那靈卻叫人活。』這意思是，如果我們聽道讀經，卻不敞開靈化作禱告，講臺的話，聖經的話，對我們不過是字句，還不能給我們多少益處。許多弟兄姊妹常常讀聖經，也常常聽道，卻沒有多少長進，原因就是在此。
不僅如此，有的人聖經讀熟了，道聽多了，這個原則也懂得，真理也明白，反而變作他批評別人的張本。結果他越讀聖經，越聽道，就越批評別人；他越批評別人，自己就越死。這就是字句殺死人。道若不是因著你敞開靈接受，而化作禱告，這道進到你頭腦裏，就不過是字句，是知識的字句，或說字句的知識，這會殺死人。若是你不論讀經也好，聽道也好，有了主的話，就學習敞開靈禱告，在禱告的靈裏消化主的話；主的話對你就是靈，就是生命，就能吞滅你所有的死亡，供應你一切的需要，使你新鮮活潑的活在神面前。這就是那靈叫人活。願主恩待我們。
原刊於一九六一年十二月『話語職事』第一百二十六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