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篇 改制與宗教相對

脫開基督教的墮落

基督教墮落的原因,乃是由於離開靈、生命、基督、召會,而落到儀式、作法、組織、制度裏,成了一個宗教。歷史告訴我們,西教士到中國來以先,中國沒有『教會』一辭;乃是西教士來了,把基督教帶來,為著表達所謂的教會,就造出一個『宗教的會集』,簡稱為『教會』。時至今日,『教會』一辭已經用了二百多年,並且被別的宗教拿去使用,如佛教有些團體,近幾年也將其名稱改為佛教會。這給我們看見,一般人所謂的『教會』,已經墮落到宗教的境地,宗教的水平,完全成了一個宗教。

從啟示錄開始,歷代以來,主一直呼召信徒要出來。不是從真正的召會裏出來,而是從墮落的教會出來。啟示錄二至三章給我們看見,即使召會墮落了啟示錄主仍要信徒留在其中作得勝者。啟示錄十七至十八章清楚指明,主所呼召要信徒從其中出來的,不是召會,而是『教會』,一個宗教的會集,也就是那個宗教的組織。然而直到今天,包括主的恢復在內,始終都沒有完全脫開那個組織的影響。不錯,我們願意答應主的呼召,脫離那個宗教的組織;但用一句土話來說,我們是脫得『拖泥帶水』,沒有脫乾淨,直到今天還是滿身泥水。

宗教的產生
人裏面有對神的需要

創世記開頭給我們看見,神造人的時候,給人造了一個靈,用以接觸祂、接受祂,甚至盛裝祂並彰顯祂。因這緣故,人裏面對神就有了一個需要;這個需要神的感覺乃是天生、神所造,自然而然在人裏面的。不管人墮落到甚麼地步,他裏面仍然有一個要神的心。這是人無法否認的事實。

文化的發明代替人的需要神

所以,從人類六千年的歷史,我們看見,一個民族無論是文明或野蠻,其人民裏面都有一個敬拜神的心,因為人裏面有靈。這就如同人有胃,所以需要喫飯;至於喫得對不對,那是另一個問題。照樣,我們人裏面有個屬靈的胃,就是我們的靈,所以我們有對神的需要。人未墮落時,沒有宗教的需求,因為人能直接接觸神,享受神作他的滿足,並不需要有甚麼規條、儀式、組織、制度幫助他,乃有活的神自己作他的引導。然而人一再的墮落,首先是亞當墮落離開神,然後是該隱進一步墮落,從神的面光中被趕出去,而失去神的同在。因這緣故,人就需要神的代替品,來得滿足,於是宗教進來了。

創世記四章給我們清楚看見,該隱的子孫發明了文化,作為人需要神的代替品。原來神是人的一切;因著人失去神,從神的面光墜落出去,遠遠的和神隔離,所以無法滿足深處最重大的需要。這時人只得照著人生的需要,發明文化。這些我們在創世記生命讀經裏,說得非常清楚。為著滿足人生的需要,人發明了各種文化,特別應付人身體方面的各種需要。如有人發明畜牧,有人發明銅鐵利器,有人發明音樂。畜牧是為著飲食,就是生存;銅鐵利器是為著保障,就是國防;音樂是為著娛樂,就是享受。這是人類為著因應墮落的需要,而產生出來的自然結果。

宗教乃是人類文化的結晶

人類的文化,乃是因著人類的需要而產生的。例如:人坐牛車不覺滿意,就追求進步,發明了汽車;坐汽車不滿意,就造出飛機;光有飛機也不滿意,還想登上月球,就發展出火箭。人類所以造出鼓笛、琴瑟,發明音樂,都是因為人的魂裏有一種需要,需要精神上的愉快和享受。再者,人墮落後,地受了咒詛,出產有限,人類就開始你爭我奪;為了安全與保障的需要,於是就出來銅鐵利器,造出刀、劍、槍、矛。然而,人至終發現,其實人最大的需要,乃是在自己最深處的靈裏,人不能飽足,因為人裏面有敬拜神的需要,所以就發明了宗教,拜偶像。

在二十世紀的今天,這科學文明發達的時代,以臺灣為例,雖然各面都相當進步,教育普及,教育水準提高,科技更是昌達,但拜偶像的情形亦隨之更為興盛。所有電臺、電視、廣告媒體上,處處可見宗教受歡迎的情形。特別是佛教,只要倡導行善上天堂、犯罪下地獄,人就完全相信。美國的情形更是令人難以置信,這麼一個先進、頂尖的科學國家,竟然也有人跟著泰國和尚留小辮子,穿著和尚袍,拿著佛教器物在街上敲打說唱。若說這種光景出現在非洲,還不那麼令人費解;但出現在美國洛杉磯,可真是令人費解。好像現代人都是飢不擇食,因著裏面敬拜神的需要日盛,就病急亂投醫。

一九六○年代,正是美國青年的一大轉變期,產生了所謂的嬉皮;主的恢復正好在那時進到美國,因而得著了許多嬉皮。他們中間有些人,現在都是召會中的好弟兄。一九七七年,我在安那翰釋放創世記生命讀經時,說到『柱子的建造者—巧匠戶蘭』。我說,你們青年人都錯了,特別是美國的青年人;你們該用功讀書,好好受教育,你在主恢復中纔能不只成為柱子,並且成為建造柱子的人。一位弟兄得著這篇信息莫大的幫助,他原只想讀完高中,但因著那篇信息的影響,他去攻讀語言學,並且定意拿到博士學位。

我的點在這裏,宗教是人類文化為著人類生活,演變出來的一個東西。六十年前我讀到一本書—『兩個巴比倫』,書上告訴我們,創世記十一章記載,人類在巴別造了一座塔,塔頂高得幾乎通天;而在巴別塔上的每一塊磚上,都有一個偶像的名字。這就指明,在創世記十一章時,全地的人都拜偶像。

所以在約書亞二十四章二至三節,約書亞對以色列人說,『耶和華以色列的神如此說,古時你們的列祖,就是亞伯拉罕、和拿鶴的父親他拉,住在大河那邊事奉別神;我將你們的祖宗亞伯拉罕,從大河那邊帶來。』當世人都拜偶像時,神就從拜偶像的人中,把亞伯拉罕呼召出來,使他和他的後裔能事奉這位又真又活的神。在新約裏,主耶穌是神成肉體,呼召門徒跟從祂,並差他們去使萬民作祂的門徒,將國度的福音傳遍天下,對萬民作見證。但是基督教卻再度把主這救恩,弄低到人類文化裏,成為人類文化裏的一個宗教,一個組織。

甚麼是主的恢復
神的話乃是軌道

神的確是智慧的神。如果從摩西時代起,沒有摩西五經寫出來,以後也沒有其他經卷寫出來,今天就沒有聖經,那麼這個世界就不知會落到甚麼樣的地步。感謝主,不管人類如何走下坡路,也不管基督徒如何墮落,總有一本聖經在這裏,作暗中之燈,世上之光,在黑暗的世代中照耀。同時聖經又像一條軌道,擺在人前,指引人正確的道路;雖然走不走在乎人,但軌道永遠在這裏。

主恢復的工作與墮落的基督教相對

墮落是沒有尺度的;不僅世界、人類是每下愈況,就是基督教也成了一個每下愈況的宗教,一直往下去。雖然如此,主在歷代仍有祂恢復的工作,不斷興起一班班愛主的人。我們知道,舊約以利亞為神大發熱心,遭到耶洗別的追殺;他就受驚嚇而灰心,到一個地步逃得遠遠的,跑到羅騰樹下求死。有天使加力與他,他就走了四十天到何烈山。這時神臨到他,他就控告以色列人說,他們『背棄了你的約,毀壞了你的壇,用刀殺了你的先知,只剩下我一個人,他們還要尋索我的命』。神的回答似乎是說,『以利亞,你不要在我跟前控告以色列人;你錯了,不只你一個人;我為自己留下七千人,是未曾向巴力屈膝的,未曾與巴力親嘴的。』(王上十九1~18。)

我說這話,乃是盼望你們記得,不只在以利亞的時代,就是從那時起,在召會以後的歷史中,每當召會墮落時,神都為祂自己的名留下『七千人』。寫召會歷史的人很多,寫得最好的乃是弟兄會一位學者布饒本(Edmund Hamer Broadbent),他寫了一本『走天路的教會』(The Pigrim Chruch);這是一本最有屬靈眼光,也是屬靈眼光最高的召會歷史。他就是照著『主為祂的名留下七千人,是未曾向巴力屈膝的』這一條線,從使徒時代直寫至今天。

我們一點沒有驕傲的心。六十年前,當主在中國興起我們這班青年人時,我們裏面就有這種感覺,也有這個心願:主阿,在這個時代,我們就是你為自己的名所留下的那七千人。甚麼叫作主的恢復?認真說,主的恢復就是祂為自己的名留下七千人這件事。因著我取這個態度,也採這種立場,我的行為和表現,就引起了人的誤會。無論是社會、或親友都誤會我,因為我不只不隨從風俗,連所謂的宗教也不跟隨。宗教是往下流的,主的恢復是往上溯的。主的恢復到了美國,不過三、五年,就受到基督教的反對;這並不是因為主恢復中的真理錯了,主恢復的真理乃是如同精金,不怕火煉,越敲、越煉越明亮;真正的原因,乃是下流容易,上溯難。

我是個微小的中國人,一點不值得注意,直到五十幾歲,還未曾出過洋,也未曾去過美國。然而就在美國,為著維護我們中間的真理,被迫訴諸於法,上告於『該撒』—美國憲法時,全美國的社會,五十州中,竟有二百六十幾種報刊,一同反對我這個小小、微不足道的中國人。這是甚麼原因?乃在於面對一個那麼強大、那麼深高的美國基督教,一個小小的中國人,竟然膽敢吹另一個號筒。然而真理就是真理,求主寶血遮蓋,他們對我是毫無辦法,莫可奈何,因為我完全按真理而行,按法律而行。從六○年代起,基督教就有人散佈謠言,寫匿名信陷害我,說我是共產黨,驚動美國聯邦調查局明查暗訪;但我無所懼怕,因為我不作虧心事,不怕在法律面前站不住腳。我接受這樣的調查,結果一切顯明我在那裏。

主的恢復走下坡

總括來說,基督教是往下流,主的恢復是朝上溯。今天我們推動家中聚會,完全是天經地義的實行。主的召會在地上走的路,從開天闢地就是這條路。乃是因為基督教墮落了,完全墮落成一個形式、組織的宗教,把家聚會廢掉了,纔落到今天這局面。弟兄們,我們要坦白承認,直到今天,我們仍未從基督教傳統的影響中脫乾淨。你們原諒我說,特別是已過這二十多年,我們不再朝上溯了,我們乃是往下流,流落到形式組織的情形裏。

現在你們稍微可以了解,為甚麼我一年半前回來,就強調要改制,要把一切翻掉,以推動小排聚會。我也當著你們眾人的面,承認我的錯,因為我也在墮落之中,我墮落的血也是不乾淨。一說小排聚會沒有帶頭的,乃是個個帶頭,結果我們又出來一個『中幹訓練』。所以不僅你們這樣想,我也這樣想;不只你們沒有脫乾淨,我也沒有脫乾淨;作出所謂『中幹』,又把小排聚會弄了了。

也許有人認為這不是事實,因為若沒有中幹,小排聚會不可能存留至今。但就是有中幹,纔害了小排聚會,限制小排不發展。我們只要平心靜氣的核對一下,就能看見,凡沒有中幹的小排,都是興旺的,門庭若市,個個都幹。

關於改制該注意的要點
挪開人手,交托主的恩手

前一篇信息我們指出,臺北市召會有四百個排,已經一年半了,還沒有分排。我從起初就說,我們的小排最好達到一個地步,每位聖徒家中都有聚會,家家都有小排。所以不僅沒有中幹,沒有帶頭的,更沒有等次之分,誰都可以帶領聚會、選詩、禱告、講解真理、申言、作見證等,人人都能說神的話。臺北市召會是我第一個釋放這信息的地方,但直到今天,臺北市召會還沒作到這一點,最可能的原因就在你們長老同工身上。說好聽一點,是你們保守、忠心,不敢放手,深怕一鬆手,就出事。但實在說,是你們抓得太緊,管太多,以致聖徒無法往前。

我為你們這些情形,常在主面前禱告。一面我很敬佩你們,特別是你們向主恢復的忠誠,以及深怕召會受虧損,那種兢兢業業的態度。因此,若是可能,即使晚上睡覺,你們也盼望能把召會托在你們枕頭邊。尤其是年長的聖徒,你們的忠心和犧牲,已不是三年、五年的事,乃是大半輩子,最少二、三十年。我相信你們的奉獻,在主面前都有價值,主也都會記念。然而我盼望你們知道,有時你們是過了一點,以致延誤了主的事。所謂過了一點,就是抓太緊,反而成了限制。

管制限制了發展

我舉二個例子,讓你們清楚看見管制怎麼害事。在一九四○年代,倫敦的貴橡是全球屬靈最高的地方。我們讀他們的書,並且多年得幫助,也曾在一九五五、五七年,請他們的領頭人到我們中間來訪問。到了一九五八年,我應邀回訪倫敦,和他們同住了四週,就看見幾種光景。其中有一點,就是他們的領頭者,因為屬靈眼光高,所以看一切都不行。有將近百位青年人,都是有為的青年,好些是大學生,都在這位帶領人之下,多年受他的訓練。後來他們都想出去,為主作工。但這位帶頭者看這個也不行,看那個也不像樣,所以就把他們都扣在手裏,放在自己的『口袋』裏。

有一天,那些青年人一同來約我,和我有一次野餐交通。他們中間幾位領頭的,就問我一個問題:『李弟兄,我們在這裏受這麼多的帶領和成全,目的就是為著一個負擔,盼望能往外去為主作工;但這裏就是不許。你看怎麼辦?』對我而言,這是把我擺在十字架上。我照著主在我裏面的帶領,說了沒有損傷任何人的話,應付了那個局面。

我的點在這裏,請你們看清楚,若是一直這樣約束、管制,召會和聖徒必定會落下去。因為,越是管制越無法發展,人數自然會越來越少,慢慢就寥寥無幾了。在這位為主大用的弟兄還沒有故世前,那裏的召會和聖徒就已給管制得了了。到一九六五年,離我去那裏訪問不過七年,那些與我有交通的青年,就都四散離開,統統給管制得隨流失去了。這說明,人只要管制生育,就不會有繁增。

第二個例子是,我家鄉煙臺的弟兄會。幾乎就在我得救的第二天,主帶我遇見一個弟兄會。那裏的帶頭者,是位英國的老弟兄布納德(Burnet),年幼時就在弟兄會著名的教師牛頓門下受教,後來作了內地會的西教士,到四川佈道。不久,他覺得不能那樣作,因為他看見的乃是弟兄會的亮光;於是他辭掉那職分,受引導到煙臺,自己發起一個弟兄會的工作。

這位老弟兄六十歲時,我纔二十一歲。起初因著他會講解聖經,就號召了一班人。那知凡被他號召去的,至終在屬靈生命的功用上,都被扼殺了,因為他管制得很厲害。他在煙臺作了幾十年的工,一點也沒有發展,仍舊是一個小團體。我在其中聚會七年半之久,看見年年不加人,並且越過越縮減,至終幾乎減得一個也不留;我就領悟,其中必有問題,真理講得那麼高,卻一點沒有發展。幸虧山東還有別的公會,佈道、接觸人,否則福音一定傳不開。我既有這樣的看見,就知道他們的路有問題,不能那樣跟著走。

我舉這兩個例子,特別是為你們年長的聖徒;我盼望你們年長的同工想想看,我們這二十年來就是這樣,重蹈了他們的覆轍。我們有一種所謂的屬靈標準,講屬靈的道、十字架的道、復活的道;這都是應該有的,叫我們能合乎神的要求。但這個標準,卻使我們放不了手,深怕一放手就出事,聖徒們就放肆、不屬靈、不走十字架的路、不在生命裏、不照著召會的帶領而行。結果,一面我們的道很屬靈,另一面我們沒有開展。這就給我們看見,我們的屬靈有問題。

把持形成宗教

雖然這些年來,我們屬靈的身量不能說沒有增加;但不可諱言,加得不多。有一種情形把我們屬靈的身量限制住、封死了。召會是一粒生命的子粒,如果我們給牠機會落到土裏,再把土掘深,讓這子粒埋進去,然後用水澆灌,讓風來吹、陽光來曬,結果一定生長、結實。已過十年,我們這棵樹在這裏,似乎年年不長,既不發枝條,也不結果子,沒有繁衍。這沒有別的原因,乃是我們自己捆綁了自己。捆綁我們的路,就是我們的宗教,也就是我們作工的方式。

我願意你們知道,為甚麼前年十月我回來,一個晚上就設立五十二位長老。從一九七九年起,每逢張晤晨弟兄到美國,我都對他題起,臺北市召會應該再設立幾位長老,幫助治理。一九七五年我回臺北,曾有一個改制,因為那時長老們年紀太大,召會整體的帶領有後退的跡象,長老必須多加幾位;但一時間也無法出來那麼多位長老,所以就由三位張弟兄暫時帶頭,希望快快興起能作長老的弟兄。到了一九七九年,還沒有看見有長老興起,我與張晤晨弟兄二人,就一同交通,要看有沒有合式的弟兄,結果還是沒有,所以只好再等下去。第二年,一九八○年,我們再看一次,結果還是一樣,一個個都不行。這樣等了六年之久,能作長老的還是寥寥無幾。

請你們容讓我,給我自由在這裏說誠實話。到了前年十月間,我回臺北,除了幾位年長同工之外,幾乎就只有三、五位長老;並且你們也沒有形成一個很穩當的『長老制度』。雖然有幾位長老在這裏,但召會的工作和行政,仍是在幾位同工手裏,沒有真正的長老治會。一九四九年,我在臺北開工時,曾很厲害的說,關乎召會的大小事務,都得帶到長老聚會。那時的長老聚會,在每週六下午,常常聚到晚上八、九點,晚餐也是臨時買飯盒,草草喫完繼續聚會。但逐漸的,這個聚會成了同工聚會,幾個所謂常常聚會的同工他們說了就算;因此即使有弟兄興起來作長老,也不過是陪襯。

所以前年我回來,與張晤晨弟兄,連同當時幾位作長老的弟兄,一起把各會所負責人的名單拿出來,一一點名交通。大體而言,二十一個會所的負責弟兄們都不錯,愛主,為著主,也肯擺上。我就告訴弟兄們,既然這些弟兄們都愛主、肯為主擺上,各會所就該交給他們去治理;他們都可以作長老。弟兄們沒有異議,也覺得合式,所以一反已往的謹慎,當晚就設立了五十二位長老。感謝主,這是一次大的改制,推翻了所謂的『管制』,不再用我們的人手去管理,乃由主在這些聖徒裏面引導、管治。

過了半年,我們又設立了二十八位長老。這樣,一共設立了八十位長老。不僅如此,以後又陸續加入幾位。這就是要給大家看見,召會不該控制在任何人手裏;只有聖靈對召會有主權,只有召會的元首有資格控制。

徹底脫開『管制』

然而,請你們不要怪我,我還得站住我的立場,對你們諸位這樣說;改制之後,我們一切的作法、作為、安排,都是一個『嘗試』,都是試著作作看。直到今天,我仍覺得還在試驗期。所以我也擔心,就是從前我怎樣擔心同工們在這裏所作的,現在我也擔心你們這八十幾位長老在各會所所作的。我擔心你們不約而同的『管制』,因為『管制』的思想乃是在我們墮落的血輪裏。

以一個家庭為例,有三個孩子在嬉戲;誰也不教導,最大的就會管比他小的兩個,在那裏作王。所以管制人的思想,早在人的血輪裏。請你們不要怪我,恐怕你們這些長老,原來只是各會所的『負責弟兄』,現在『高升』為『長老』了,就感覺了不起,連你們的家人也都趾高氣昂。這些情形我都了解。但如果你們在召會裏,的確採這種姿態:『不錯,我是長老!』那麼,弟兄姊妹定規給你管死了。

六十年基督徒生活和召會生活的經歷,使我清楚看見這些實在的情形。因此我一再叮嚀囑咐,不要管制,把手挪開,讓弟兄姊妹去作。我信從前你們要在家裏聚會,必須長老許可;非經長老安排,有過受浸談話,不能為人施浸。或許你們會說,這是李弟兄三十五年前帶領的。所謂『解鈴還須繫鈴人』;既是我打的結,今天我來解開。三十五年前那樣作可能是對的,因為我們的光不彀,只看見那麼多;然而今天我是『大夢初醒』,看見不對,所以大聲疾呼要改制。你們若不同意,還想管制;那麼這個解不開的結,就得你們自己負責。

雖然改制沒有完全成功,卻仍有相當的成果。今天無論何時何地,都可以在人家裏有聚會,不必受管制。受浸也不必經過長老談話;只要人願意,傳福音的聖徒就可以為人施浸。會所的浸池也不必用得那麼頻繁,因為家家都有自來水和浴缸;當場就可以施浸。在最近一次的福音聚會裏,受浸的有五、六十位,都是在各樓用小浸池施浸;施浸的安排和談話也都很生機,是由聖徒生機的作。我看見了就很歡喜。當我去參加小排時,心裏更歡喜;當場有人願意受浸,就有聖徒去放水,然後由兩位『無名小卒』在浴缸為他們施浸。這樣生機的實行,乃是聖經所啟示最高、最正確的路。

以鼓勵和教導取代管制和代替

一九三二年夏天,一位尋求主的人,有天晚上七、八點來找我。由於天氣炎熱,我家離海邊又近,我們就到海邊散步。到了海邊,一坐下來,他立刻問我關於受浸的事。當時我已蒙主光照,懂一點真理,立刻對他大講特講,諸如:人要怎樣纔能受浸,在那裏可以受浸,誰能施浸等,講得都合乎聖經。我還記得自己講得振振有辭,還引經據典。等我講完,已經十點多。不料那人卻說,『李先生,既是這樣,今天請你務必為我施浸。』我說,『我不敢作這事,因為我不是長老,連小執事都不是,我不能為你施浸。』結果他說,『你剛纔說,誰傳福音,誰就可以施浸。怎麼現在就說不行?而且你不是說,有水就可以受浸麼?現在前面有海,而且煙臺的海邊風平浪靜、清潔乾淨,你就為我施浸罷。』我被他逼得沒有辦法,就在那一天為他施了浸。

後來等我帶領召會時,卻定規必須長老同意,安排受浸談話,纔能給人施浸;施浸的人,若不是長老,也得差不多像長老的弟兄。這都是我安排的。但感謝讚美主,這一年半以來,這個捆綁鬆脫了,到處都可以施浸,誰傳福音誰就可以施浸。這實在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,證明我們從宗教的捆綁下解脫,完全走在合乎聖經的路上。

然而我擔心老人家看見兒孫們『胡鬧』,總覺得沒規矩。特別是中國人,很重視『家規』、『家風』。不要說你們年長的聖徒,就是我自己,女兒都作祖母,兒子也作了祖父,我還看他們是小孩子,還是不放心。所以有時我也恨自己說,『你這個人,主真應當把你取去,免得你害了自己的孩子。』我們都知道,能幹的父母,往往成全不出有用的兒女;母親會作飯,常常女兒就不會,因為母親看不順眼女兒作的,就自己來。如果母親能忍住,燒焦了也好,作壞了也沒關係,只有鼓勵,而不代替,至終孩子就都能作廚師了。

今天我們不用東方的方法,也不用西方的辦法,乃是照著聖經。年輕人可塑性極高,很可造就,需要我們用智慧去引導、鼓勵。倪弟兄曾說,一個人過了三十歲,性格就定了型,要改就不容易。所以在三十歲之前,要盡可能在性格上受造就。我的點在這裏,年長的聖徒們,請你們安心,不要以為事情交給孩子們,事情就砸了;也不要以為你們一鬆手,召會就了了。諸位忠心的年長弟兄們,請你們都安息,只要鼓勵,不要代替,年輕的聖徒自然會得著成全。

有人問,一個小排聚會的成員包括各會所的聖徒,該怎麼算?其實數字不是那麼重要,重要的是要有真正的繁增。如果小排聚會能彀帶人得救,有繁殖擴增,何必管聚會的人數怎麼算?孩子生得多,餧養的工夫都沒有,還管甚麼統計數字。現在我的孫兒輩有二十二位,還算得出來;我就盼望最好兒孫多得我數不清,那真是生養眾多。一個召會或會所能算清楚聖徒的人數,就證明人數少;如果會所或召會的聖徒人數多得數不清,那真會叫我們敬拜不已。

親愛的聖徒,我們必須清楚,主的恩典乃是在祂的恢復裏。基督教往下流,是不討主喜悅的。雖然我回來這一年半,好像一直責備,一句好話也不說,長處也不題,整天就是道短講缺,看這不行,說那不對,專門找毛病、挑骨頭。實際上,我願意你們曉得,主的恩典是豐富的,祂的確寶愛祂的恢復。我們只要肯作,主是巴不得將上好傾倒給我們。雖然臺北市召會常聚會人數未達一萬,但不常聚會的已有一萬多。只要我們肯好好實行神命定的路,相信神必然天天加增我們人數。有一天臺北市召會聖徒的人數,將會多到一個地步,無法勝數。願我們都看見,主的祝福有多麼豐富。

召會管制的因素

所以,從今以後,在任何聚會裏,若有人申言得不當,水準差一點,也不要制止,只要仰望主,或者作補充。我們不是社會,也不是軍隊,並不是不管制就會失控。在召會裏,我們沒有權力控制,只有幾件寶貝的事能管制。第一,主的生命;我們弟兄姊妹裏面都有主的生命,這生命會管制。第二,主的話;主的話能發出亮光,光照人。第三,主的靈;我們相信主的靈在每位弟兄姊妹裏面。第四,主自己;我們更相信,我們所信入的這位主,在弟兄姊妹裏面。第五,主的愛;我們相信,主的愛也在弟兄姊妹裏面;就是一位聖徒久不聚會,極其墮落,他裏面還是愛主,愛召會。這五個因素都在弟兄姊妹裏面;所以不要管制,只要讓這五個因素在弟兄姊妹裏面盡功用;如果我們管制,這幾件事物就都不盡功用了。我們要仰望主,並為眾人禱告,讓這五個因素在弟兄姊妹裏面是活而有功效的。

我們該顯出一個見證,我們不是社會,也不是軍隊,不需要人的管制;我們乃是召會,有主的生命、主的話、主的靈、主自己、主的愛;弟兄姊妹裏面都有這五個因素。即使最軟弱的聖徒,特別是剛受浸的,他裏面也都有這五個因素。我們若管制,反會攔阻主;我們若不管制,就是幫助主,給主一個機會在人裏面作。在任何聚會裏,就是有聖徒發肉體,你也不要管制,反而要禱告:『主,這是你的事,我不管制。』也許你們覺得這是矯枉過正,但我不怕過正,只擔心主沒有機會在聖徒裏面作工。可能剛開始會有些混亂,但至終主一定會作工,因為這是主的恢復。

因這緣故,我纔敢說,就算弟兄姊妹在聚會裏『鬧翻』了,你也要感謝讚美主,有祂的靈在我們中間,有祂的生命在我們裏面。你所管的只有禱告;你可以禱告說,『主,謝謝你,你的生命在我們裏面,你的話也在我們中間。你是主!不管天翻地覆,不管波濤洶湧,你仍在高高的寶座上。惟你有權柄管理一切!』只要這樣禱告,不要想去禁止。今天你我都要把手挪開,不要管制。特別是同工們,不要管制召會,不要怕召會變形、走樣,不要想去保守。我們都得有一個印象:不要管制!

既然如此,同工、長老、和全時間服事者應當作甚麼?在消極一面,你們不該管制;在積極一面,你們要專門去挑旺人,一家一家去挑旺。在前一篇信息裏,我們已經說過『送會到家』;現在我再說,你們要去每一家作挑旺的工。有的聖徒久不聚會,你們同工、長老就該帶頭,去挑旺他這一家。這是你們應該作的。我盼望你們能懂我的意思。只有斷了後路,纔能全心往前;只有背水,纔能有一戰的決心。

不求整齊,乃要有活力

我們在改制的實行上,有一點要注意的,就是不要求整齊,乃要有活力。我的兒孫輩真是興盛繁增;他們來在一起就是亂,一點也不規矩。每當他們來看我,我立刻會告訴他們,只准停留十分鐘。因為他們是拆除大隊,毀壞專家,只要陳列出來的東西,他們都非得去看一看、摸一摸,有的還踢一踢、丟一丟。對待沙發,他們是一定非跳上去不可;碰到椅子,他們是不從椅背上跳下來誓不休。所以他們要來,都得先有電話,然後我妻子會急忙說,拆除大隊要來了,趕緊把家裏的鍋、碗、盆、玻璃杯收起來,陳列品盡可能都收藏好,否則一個個都要被打壞、拆光。雖然我感覺麻煩,但也覺得十分喜樂,因為看見一個個孫兒都活力充沛。

這裏,我要請問弟兄姊妹,你們是願意家裏整整齊齊,空空洞洞,還是願意拆除大隊蒞臨?沒有人會願意要一個空洞的房子,裏面只有兩個老人家,那很沒有味道;人都願意要個拆除大隊,熱鬧又有朝氣。同樣的原則,我們應該害怕召會沒有生機,不要怕召會亂糟糟。我承認我可能說得太過,但我怕矯枉了還不正;我寧可矯枉過正。但願你們諸位不要管制,只要鼓勵。

禱告求主作,不要自己伸手作

召會是主的,是神的家;召會不是法庭,也不是警察局。我們在神的家中,不是作掌權的轄管神的兒女,乃是作奴僕服事眾聖徒。所以作任何事,都必須合乎體統。例如有位弟兄犯了很厲害的罪,十八年不聚會,你去看望他,不要問他罪的事。也許你們有人說,如果不問罪,那召會成了甚麼召會?我們必須領悟,我們的手不彀資格管制,也管不了這些事,因為我們的手是髒的。千萬不要以為,你的手是乾淨的。即便如此,你也必須曉得,他犯了罪,只有主有資格對付他;若是你去對付他,也許還不到兩分鐘,你就氣得發肉體,以致陷在罪裏。所以人是難得乾淨的,只有求主作、讓主作,纔是上好的路。

我從年輕開始學習事奉主,就看見有些情形不對,很想有一天能作些甚麼。等過了幾年,我領悟自己也是不乾淨的,裏面也不清潔;所以也不敢去摸了。一個外科醫生給人開刀時,若沒有事先消毒,醫院一切的器具也沒有消毒,那個開刀就會有問題。不開刀,病人裏面的毒可能少一點;若是就這樣開了刀,房間裏有毒,器具上有毒,醫生的手也有毒,這病人的病情恐怕只有更加重了。

同工、長老們,不要以為你去過問別人跌倒的事,一定是對的。問是應該問;但你若不是個乾淨的人,你的工具也沒消毒,你怎能過問。有的同工、長老去對付失敗的聖徒,因著不彀認識這位聖徒的弱點,結果對付得一團糟。與其如此,不如不對付。無論如何,這人既是個聖徒,裏面必定有主的生命,這生命會自己顧到自己,去消除自己裏面的毒素,至少會消除到所剩無幾。但我們若貿然給他開刀,就會帶給他有毒的感染。我相信我們都有類似的經歷;不去摸還好,一去摸反而壞事。

主的話是家中聚會的要素

總括來說,就是不要管制,乃要積極挑旺人。最具體的目標,就是把一家家的聖徒,都挑旺起來,使他們打開家聚會。在此我願意說幾點幫助的話。第一,無論這個家中聚會,如何拖拉,光景如何往下去,都不可灰心;要暗中禱告,並且當面鼓勵,使他持續聚會,一週一次。不管成員有多少,只要能聚就好,就值得鼓勵。第二,同工、長老們要把牢一點,就是每次家中聚會,都得有主的話。按我們的經歷,如果不安排點材料,有些主的話,就會任憑各家、各人自由講說,至終會自由到混亂的情形。所以最合式的作法,以臺北市召會為例,就由總執事室負責,選些有供應、有亮光、有膏油的信息,供各家中聚會追求。同工、長老們則要鼓勵聖徒,在這些信息上下工夫,往前去。

家中聚會不需太正式,乃要活潑而生機。由於家中聚會容易拖拉,也許七點開始,到八點半成員纔差不多到齊。所以在彼此顧惜後,就可從八點三刻開始追求信息。最低限度,大家要在一起,活潑的讀二十分鐘信息。這好比喫飯,雖然不是大餐,至少也要個個溫飽。不要以為這是件小事;如果每週或每二週,聖徒都能這樣來聚一個家中聚會,回去都能有一點話種到他裏面,久而久之,果效自然產生。

按正常的定律,人身上總有些難治的慢性病,都得慢慢治,不能太急。聖徒們的軟弱也一樣,不能一下治好,只能慢慢來,一次給一點主的話,餧養、顧惜他,自然他就會健壯。所以不要急,一週一次,總有一點話給他;剛開始看不出果效,長久下來,果效就會顯著。

這幾週家中聚會下來,我看出一個跡象。臺北市召會的家中聚會,已經要上軌道了,不再需要倚靠所謂的『中幹』,也不需要倚靠甚麼屬靈大漢,就靠每位成員盡自己生機的功能。他們來在一起,好比一堆火炭,只要火一著,整個聚會就燒起來。現在我所擔心的是,雖然火燒起來了,卻沒有多少主的話。好像人來在一起熱鬧一下,結果一個聚會下來,沒有主的話,也沒有追求信息,就是談天說地。這是家中聚會的大缺欠。無論如何,一定要把主的話作到聖徒裏面。惟有主的話,纔是家中聚會的要素。

家中聚會要挑旺人的靈

總之,長老們要特別注意,帶領聖徒作家中聚會,無論到那一家,都不要忘了挑旺他們的靈。不要想一次把所有的家都挑旺起來,乃要一家一家好好的作。不怕慢,就怕站;每位長老一週挑旺一個家中聚會,三位長老一個月就挑旺十二個家。其次,聖徒們的靈被挑旺後,就要教導他們,如何從主的話得餧養。在每個家中聚會裏,總要有這一分的供應給聖徒。這件事關係重大。至於如何作,都可以;只要注意靈活、新鮮。若是信息長一點,可以分段追求。這樣,有的人早來早走,就得前一段的供應;有的人後來後走,就得後一段的餧養。就是有人晚來要早走,你也要給他一分,送他到門口,和他讀一小段,交通一下,然後請他帶回家追求。雖然人回去不一定看,但只要有人願意看,就會得著供應。所以這件事是很重要的。

不要拉人,乃要生、養、教、建

還有一點要注意的,就是不要去拉人拖人。改制一個不好的影響,就是太重數字,以致各召會、各會所容易比較。誰參加那個排,怎麼報人數,就變得很要緊。我盼望你們都能從數字脫開;數字不過為給我們看見,到底召會是往前還是落後;何況這也不一定準確。若是為了搶數字,就把人從別的召會或會所請來聚會,這是不對的。我們不該作這樣的事。

再者,我們也要注意,聖徒住在那裏,最好就到那裏聚會。我們不能說,人是在我們這裏受浸、挑旺的,所以應該在我們這裏聚會。我們貪圖擴增、興旺,別人就了了。如果別人興旺,你了了,那是更好。你死了,別人能生,豈不美好。我們總要認清,我們的目標是:廣傳福音、拯救罪人,然後餧養、照顧他們,教導、成全他們。我們若都對準這目標,就不會斤斤計較,反會有送出去的雅量。

對於新人,在合式的時機,我們也要豫備材料,帶他們認識召會,給他們看見召會是甚麼,使他們能看重召會。我們的老觀念是認為,人不來大聚會,不參加擘餅聚會,就不是召會的人。這個觀念必須打掉。所謂召會的人,就是得著主生命的人;只要人得著主的生命,我們就得接納他,他就是召會的人。

改制要先改觀念

我們的觀念都要改一改;不要求整齊、冠冕堂皇的場面。我們不該在意場面,乃該在意實際的生活。我們要看重每一個家中聚會,盼望每位聖徒都有家中聚會。這樣,凡在我們中間的人,無論他是熱心、冷淡,或軟弱、剛強,是老是少,都有機會被挑旺、發展並盡生機的功能。如此,主的恢復就會『遍地皆兵』,越發繁增。但如果我們持守舊觀念,許多聖徒,因達不到我們整齊劃一的要求,其生機的功能就要被扼殺了。盼望我們能徹底轉觀念,照著改制的作法而有正確、完全的實行。

李常受弟兄於主後一九八六年四月四日講於臺北